风风雨雨,乱世飘摇,她流离人间,随着尘世飘摇,曾被载入史册,曾被遗忘于岁月,曾成为政治的附属品,曾青灯古佛长伴一生,也曾被时光温柔以待,也被人世辗成尘埃……
年华淘洗风骨,风霜淬炼性灵,便是任世间风霜雨雪侵袭,她亦能兀自天塌不惊,明媚意气,灼灼其华,风骨璀璨,轰轰烈烈地燃烧着。
他们所珍爱的那女子,热烈生长,爱过,恨过,颓靡过,也顽强过,来世间走一遭,把酸、甜、苦、辣都一一尝遍。
整个长夜,薛故都在听无妄絮絮叨叨地给他说起那些过去,没有一世有个好下场,他几乎心如刀割。
薛故哭红了眼睛。
感觉下一刻流下来的,不是眼泪,而是鲜血。
“你的眼睛这些年也不大好了吧。”无妄心酸又难过,沙哑地劝他:“若是你真把眼睛哭瞎了,以后可怎么见她?”
“心里难过……”薛故从来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的,上一次哭,还是白天在傅悦君他们面前,哭得几个人都要手足无措了。
他也不想哭的,可看见傅悦君那和佛灵越来越像的面容,越来越接近佛灵的性格,他怎么能忍得住呢?
而现在,他知晓佛灵每一世都在受苦,而他,却不在她身边陪伴着他,只有无妄一人在,他怎的不心如刀割?
从前他不敢在人前哭的。
他涉过世间的黑山白水,见过云雨山洪朝代覆灭,历经千百劫难,方才在这最后一世,找到了她的身影。
可之前,他踏过千山万水,都不曾寻到她半点踪迹,一个人在长夜里辗转反侧,孤枕难眠,哭成了泪人儿。
哭得日子久了,他的眼睛便渐渐模糊了,便不敢再哭了,生怕哭瞎了眼睛,再也找不到了她了。
但一想起她,眼睛便酸涩,疼得厉害,却不敢掉一滴泪。
有一段时间,他的确是活在黑暗中的,眼睛受了损伤,他好好养着,方才保留下这双不算完好的眼睛。
他走过人间很多很多年,尝遍了千辛百苦,煎熬痛苦。
修行了这么多年,他只是想找到她,好好的守护着她。
他总想着来日和她再见的时候,她能够记得他,笑起来的时候,眼眸依旧会弯成月牙儿,唇角微微翘起,酒窝深陷。
可是,他却瞧见她是那般沧桑,眼角隐隐有了细纹,十八九岁的姑娘,沉稳淡然得不像话,身上没了当初那股娇俏生动的劲儿。
他方才知晓,原来都是因为她受了这么多苦。
薛故跟在佛灵身边这么多年,知晓天道对她最为宠爱,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天道竟然对她如此残忍,也舍得让她吃尽人生苦。
“你不过是听了她的过去,便心如刀割,可我,却亲眼见她受尽众生苦。”无妄的声音已经嘶哑破碎,眼底生了红丝。
佛灵的每一世,他其实都在她身侧的,但是他和天道还有佛陀有约定,他不能插手她的人生命数,只能看着。
刚开始,他的确能够遵守承诺,但是到了后来,天道给她定下的命格越来越残酷,他便不顾天噬的后果,替她扭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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