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尘垂下眼,弯了弯唇,掩掉眼底的苦。
苏元德看着他,长舒了一口气,哑声道,“这么多年,外公没有找你,这龙都之中,也无人告知你与我的关系,你可知为何么?”
是,若不是方楚荣那天突然告知。
慕容尘自己压根就不会想到,镇远侯府,与自己,居然是这样的关系!
苏元德面上愧疚,摇了摇头,“你母亲,当年并不是我的正房所出。她的身份,与……嗯,你如今欢喜的那小丫头差不多。乃是以镇远侯府表亲的身份,寄居在侯府。”
顿了下,又道,“知晓她是我幺女的人,并不多。帝极,便是一个。”
慕容尘不知当年有何纠葛,听苏元德说,便点了点头。
苏元德叹了口气,继续道,“当年,我并不知还有你母亲的存在。直到她八岁那年,她的生母病故离世,她一人寻来侯府,却在来的路上,遭受暗算追杀。”
慕容尘没想到,母亲当年年幼时,居然还遭遇过与自己相似的经历!
心下暗惊。
而苏元德的面上更是愧疚难忍,“可怜她那么一个小的孩子,装扮成一个小乞丐,好容易混进了龙都,最终在我上差的路上,将我拦下。”
苏元德不过短短几句话,却能让人听出,这其中的凶险与多大的困难。
不过八岁的女孩,要付出多大的艰辛,才能避开追杀,成功来到自己的生父身边?
“我当时看她的第一眼,就知道她是我的孩子。想正大光明地将她带回侯府,她却不肯。”
苏元德摇了摇头,“我问她,为何不肯,她却说,不愿深陷大宅之中勾心斗角,她只要活得快活些。是以,我便寻了一个靠得住的远亲家里,以父母对我有恩,却早早病故,照顾亡亲之女的由头,将她带进了侯府。”
不过才八岁的孩子,居然就有这样的心胸,能说出这样的话!
足以能够想见,这样的女子,在长大后,会是怎样的不拘一格,与众不同。
也难怪,帝极当年,就算冒着得罪苏元德的危险,也会在那一次宫宴后,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他当初,大约……也是真心爱着苏慕的吧。
只可惜,这隐忍而自诩深情的爱,最终,还是输给了他的权力与欲望。
“所以,这些年来,也无几人知晓,你跟我真正的干系。就算曾经知道你母亲真正身份的那几个,早些年,也都被我打发到了边远的地方。”
苏元德的语气有些艰涩,“让你独自一人,承受了这么多。是外公的不是,外公应该,应该早些去认你的。反而叫你……唉……”
慕容尘却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。
苏元德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,实在太像当年受尽苦楚,却依旧言笑晏晏的苏慕了。
不由心头再次发酸,问道,“好孩子,你是何时知道这些……事,乃是帝极所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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