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不清是第几次恶意殴打,施厌跪撑起血肉模糊的手臂,目光所及是深不见底的走廊,□□她的铁牢水泥地凹凸不平,硌得她难受。
施厌随口吐出血水,她抬眼望去,每个人脸上挂着冷漠嗤笑又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很快狱警又来了,惯例问着冲突的缘由,一个胖子狱友站了出来,他挤堆出熟悉的笑意,打着圆场。
这个时候没人关注到施厌这个受害者,她握紧早已磨好的尖水泥石,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那样。
温热的血溅满她的手臂,新仇旧恨覆满她的伤痕。
狱警遏制着她的命脉,她被桎梏在地,周围依旧是冷漠的注视,或许多了些惊奇。
恶贯满盈的旧主死在她这个名不经传的新刺头手上,死不瞑目的惨状就像烙在众人心底。
他们会对她敬而远之,直到她老死监狱。
没有人会不害怕一条随时会暴发咬人的疯狗,何况她这只本就恶名远扬的精神病犬。
施厌被押送到禁闭室,她终于瘫软在地,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早已折磨到她不成人样。
她闭眼,热闹繁华的城市背后是阴暗潮湿的拐角,刚下完雨的地面粘腻又让人心生厌烦。
一群人肆无忌惮对蜷缩在墙角的少年拳打脚踢,他们大声笑着,时不时恶意张口说着什么,施厌与少年又一次对上眼。
他好似天生没有痛觉一般,眼底深如古井幽不见底的淡漠如雾
施厌厌极了他这毫无波澜的模样,不管她是枕下压刀还是脖戴古铜钱,亦或是饲养猛禽,闭眼皆是少年。
他蜷缩一角容貌昳丽,渗血的唇像久逢甘霖拨云散雾般的馈赠,不减半分潋滟。
“砰”一声轻响,施厌梦中惊醒,眉头轻蹙,下意识曲指扣击,实木的声音结实敦厚。
一瞬间寂静无声,不同于监狱里安静而令人心生冷意,好似压抑着又忍不住窸窸窣窣。
下课铃响,施厌猛的抬头,入眼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激得生理泪水直流,教室里是各种青涩而充满畏惧的眼神。
还未及细想,教室后门踹进一个满脸红肿的男生,原本的细皮嫩肉被掐得青青紫紫,肉眼可见之处没一块好皮。
男生被恶意拖拽到施厌桌角两厘米处,他在瑟瑟发抖,他惶恐的目光像是取悦到了背后的霸凌者,他们嗤笑出声,男生更加哆嗦起来。
施厌觉得有些无趣,顶了顶嘴里侧的软肉,抬眼,看向笑得最猖獗的那群人。
感受到施厌略为冷意的目光,他们收敛起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,颇为忌惮地避开施厌极具侵略性的眼神。
施厌随意环顾四周,目光一定,捡起椅边还未收拾的矿泉水瓶,指尖轻敲瓶身,瘫在地上的男生果不其然颤抖得更加剧烈。
看来是这个倒霉鬼上课扔瓶子砸醒了她,把她这条监狱的病犬又重新带回了人间。
重返高中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,离奇荒诞。
像是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玩笑,施家大小姐大快人心锒铛入狱,在鲜血满手全心等死的时候又予她重获新生。
白炽灯刺激着她的生理泪水,重获新生的自由压迫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抬手拂去滚落的泪珠,重新看向蜷缩在一角的男生,没有记忆点的脸庞惊惧非常。
脑海里突然涌现出熟悉的画面,她尝试着弯下腰垂眸注视着男生,男生畏惧的瞳孔里倒映出她艳绝人寰的容貌,男生僵硬着身体,不敢做出丁点反应,生怕激怒施厌。
不是记忆中那副漠不关己的模样,做出莫名举动的施厌也不知道自己好像在期待着什么。
施厌直起身,这次她毫不在意地踹开挡脚的男生,走出教室后门。
瞥到裂开的门缝,她又顿住脚,想起监狱里被人揪着头皮撞门的痛感,良心发现开了第一次口,“打了人的等会自觉去政教处报道检讨,自觉赔偿受罚。”
话毕,施厌不在意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,更不在意瞳孔紧缩的霸凌者和依旧哆嗦的受害者。
她讨厌的从来是不知所谓的嗤笑和漠不关己的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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