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兴又叹了叹气,“可是那次,你是因一道圣旨而被迫入了东宫。这一次,你却是自己选择的。为父就算再怎么不愿,都不会阻拦你!”
心中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,云凌蓦地便跪身在地,哭道:“女儿不孝!”
云定兴见得她这般,又是心痛,又是紧张:“凌儿,凌儿,快快起来!为父没有怪你!若是伤及了胎气可怎么好!”
云凌却握住着父亲的手狠狠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坚毅之色:“不,女儿不孝!”
云定兴一愣,转而便从女儿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。他直起身子,不再妄图扶她起身,道:“凌儿,你想说什么事?”
云凌望了望父亲的脸,肃然在这院中冰冷的泥地上磕了一个头,低眸果断道:“女儿…请求父亲可以辞官归乡,离开京都,颐养天年!”
迟迟没有回答,云凌不禁偷偷抬了抬头。然而云定兴的脸上却并无诧异之色,只是淡淡的,仿佛早已猜到了此事。
“你是怕,皇后娘娘会迁怒于云府。”半晌,云定兴才开口道。
“不错,”云凌吸了吸鼻子,轻咬下唇,恨恨道:“独孤皇后不止是一个后宫女人那样简单。她如今与圣上一起操持朝政,在朝廷之中有众多党羽与亲信。而父亲虽然一向是闲职,并不能被独孤皇后抓住什么大错,可是她若是当真想为难,岂会没有办法?我此次回到东宫,她定然会觉得颜面大失,视我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可是无奈东宫之事她终究不便插手,便只得来为难云府以消心头之恨了!”
说到此处,心中不禁想起了薛萦,那个忘忧居中的净忧。
她为了薛府之人忍辱负重,住在孤僻深山之中。而自己却在为了回到东宫与太子团聚,逼着自己的父亲辞官归乡!
自己是多么自私的一个女人!
“罢了,罢了!”良久,云定兴才叹气道:“凌儿,你起身吧。”
云凌抬眼,望着云定兴苍老削瘦的脸颊,道:“父亲,您可答应了?”
云定兴舒了一口气,幽幽道:“功名俸禄,官职权利。为父如今早已过了不惑之年,哪里还会被这些凡俗之物迷住眼呢?你说的事情,为父也早就想过了。只是为父还想着,若是我留在京都之中,存着官职,若你将来哪日再遇到危难,兴许为父还可以凭着这身官衣在殿下甚至陛下面前为你出些力气啊!”
原来,自己的父亲竟为自己想的那样远!
心中不禁隐隐绞痛,愧疚之情似是要将她的心勒出血来。云凌虽然起了身,可却也已经泣不成声:“爹爹…”
“好了,不哭了,”云定兴一把年纪,也不禁老泪纵横,“其实,我的女儿也长大了,为父可以少操些心了。就依你吧,我明日便上奏辞官,带着云府众人离开京都!只是以后…万事都只能靠你自己了!”
“爹!”云凌心中悲恸,只拥住自己的父亲。“女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!”
冬日的残阳落在二人身上,最后一次勾勒出了父女团圆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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