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唐莞莞已经很快地掐断了电话,可秦惠兰还是听到了那句靳北他现在正在洗澡。
已枯荣的一张脸上,流露出一种绝望又无能为力的情绪。
她也年轻过,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她也懂得。
一年成年男人在这样的深夜里,跟一个女人在一起,又在这个时间点去洗澡。
发生了什么,根本不用再想下去。
她的女儿呀。
怎么就没有逃过和她一样悲惨的命运。
唐莞莞更是没有想到,这个时间点里,霍靳北竟然会在医院里洗澡。
她没有办法想象,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,她也从来不知道,一个人的一颗心竟然会早在被撕成碎片以后,还能痛了又痛。
可她不能被妈妈看出来什么,她绞尽脑汁想象着跟秦惠兰解释,“妈,我刚刚是忘了告诉你了,今天霍靳北他睡在霍家老宅里了,他……”
没等唐莞莞把话说完,秦惠兰就情绪激动着更咽道,“是妈妈害了你……是妈妈当初不应该把你送到霍家去的……莞莞,是妈妈害了你……”
眼看她越说越激动,唐莞莞忙俯身更贴近她一点安抚着道,“没有,您没有,妈妈,您没有害我,您看,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刚刚,刚刚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,您别这样想。”
“莞莞……”秦惠兰抬抬手臂,轻轻地烧焦的大手抚了抚唐莞莞柔软的脸颊,她眼神慈爱地看着她,那眼神里有无尽的不舍,也有无尽地不甘心。
她看着,看着,仿佛一下又看到了只有十岁的小唐莞莞。
那一天里,检察院的人过来带走她时,小唐莞莞才刚刚放学,看到她双手被铐上了手铐,她一下慌了,哭喊着朝她跑过来。
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妈妈妈妈追都着她跑,喊的她心都要碎了。
后来,她实在忍不住地挣脱开那两个架着她的警察,飞奔到她身边,十岁的孩子,扑在她怀里,哭的小身体都在颤抖着。
“妈妈,你要去哪里?”她怯怯地看着那辆威严的警车问她。
她那时也在哭,她才只有十岁的女儿啊,她坐牢以后,她可要怎么办?
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错误也已经铸成,有些人摆明了要她死,她能有什么办法?
她当年,是真的在走投无路之际,才想着把她心爱的女儿送给霍老爷子养的。
那是她惟一的生路了。
然,如今想来,这样是对的吗?
意识越来越抽离,思绪也越来越涣散,秦惠兰强撑着最后的意识,缓缓地挪着手,想去摸一摸唐莞莞漂亮的头发,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。
唐莞莞握着她的手,唤着她,“妈,您想要什么?”
“对不起……我的莞莞……我的宝贝……”秦惠兰看着她说着,“要留你一个在世上了……你别怕……我……我和你爸爸会……会在天上……看……看……”
一句话还未说完,她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,被唐莞莞牢牢握在手心里的那只大手也一下软了下去。
“妈!”唐莞莞怔怔地握着那只已没有温度的手,“不要吓我,您知道的,我胆子一向很小,妈!妈!妈!”
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安静的急诊室,可病床上的秦惠兰再也听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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