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亮了盏壁灯,窗帘也没有拉,如水的月光洒进来,让房间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美感。
唐莞莞就趴在落地窗旁边的小茶几上,似是睡熟了。
霍靳北轻声走过去,这才发现,窗户也没有关严实,他正想走过去将窗户关了,就看到茶几上面的一叠照片。
一眼看过去,照片里的人全是唐莞莞。
有她还很小时候的,也有她到霍家以后的。
差不多上百张的照片里,惟一的共通点便是每一张上面的唐莞莞都是很开心地笑着的。
哪怕是最近这四年里的,也都是笑的一张比一张甜。
照片拿在手里本来是很轻的,可霍靳北看完后却是突然感觉沉甸甸的,而且沉的他都快要拿不住了。
粗粗地看完后,他准备再放回去,却意外发现照片背后好似有字迹。
翻过来一看,果然是,只不过是用铅笔写的,且有些时间了,所以字迹变得很模糊。
[还有一年就可以和我的莞莞生活在一起了,本来也没多激动的,但写下这些字的时候,忽然地就想流泪了,我的女儿,没有妈妈在身边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。]
[莞莞今天大学毕业了,可惜,我不能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,她来看我的时候虽然一直在笑,但我看得出来,她哭过了,这辈子,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,我对不起她,将来出狱后我一定好好弥补她,我的乖女儿,受苦了!]
[今天是莞莞的生日,她过来看我时,还是一个人,问她是不是不想找男朋友还是因为我的关系没有男生愿意跟她交往,她直言说不是,然后就避开了这个话题,我看得出来,她还是没有能将霍靳北忘掉。]
霍靳北没有再看下去。
将照片按原来的样子放好以后,他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盯着唐莞莞睡着的样子看了许久许久。
他知道,这是秦惠兰的遗物。
他也知道,这一关,无论如何在唐莞莞的心里是过不去了!
他亦知道,早在秦惠兰过世的那一刻里,唐莞莞就认定了这件事是他做的。
这几天,她这样平静,这样任他想怎样就怎样,不是她生他的气不愿意理她,而是她已经心死了。
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,霍靳北长长地叹息一声,末了,他缓步走到衣柜那里取了块毯子给唐莞莞盖上,最后,他默不作声地关上门,离开了房间。
……
一连好几天里,唐莞莞都没离开过别墅半步,葡萄被丁琴芝接到了老宅里,如此一来,整个别墅就更显安静了。
白天时,怕突然刺激到唐莞莞什么,刘阿姨做家事都不敢太发出声音。
许是这几天什么也不做,就睡了吃,吃了睡,唐莞莞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,人也胖了些的样子,她也感觉自己比往常更有力气了些。
这天中午,站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,她看着自己已泛紫的手臂,她忽然明了,自己气色变好,又有了力气,不是最近吃得好,睡得好,而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。
她的时间到了。
凡事想开来,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。
她很坦然地让自己接受了这一切,并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。
待她收拾完一切后,时间已经很晚了,去浴室冲了个澡又换好衣服后,她开始坐在梳妆台前好好地给自己化妆。
一切收拾完毕后,她便下了楼,然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霍靳北回来。
而此时的霍靳北正在黎雨浓的病房里,静静地听她说着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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