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轻音屏息,月光映出她眼底的惶惑。
韩锦卿就站在她面前,和她紧贴着,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丝上。
他们站了许久,直到宋氏夫妇离开,竹楼内熄了灯火,四周只余轻微的虫鸣,韩锦卿揽在她身后的手臂才放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顾轻音点点头,许是腿酸,一个趔趄,又扑到他怀里。
“投怀送抱?”他淡笑挑眉,“可惜,不是时候。”
顾轻音惊魂未定,半夜遇险,再加上听到宋氏夫妇亲口说出的秘辛,整个人紧张不已,如今听到他淡淡的轻嘲反而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凭着记忆,借由林间稀疏的月光,扶着韩锦卿缓缓向水源而行。
顾及韩锦卿的伤势,她走得很慢,两人走了许久,却还没有听到水声。
期间,他们几乎没有佼谈,她隐约感到韩锦卿走得有些吃力,喘息声渐重。
她从未与人相携走过这么多路,然而此时韩锦卿在她身边,尽管夜半无人,四下无声,月光疏落浅淡,她却没有一点慌张。
她不禁侧过头看他一眼,目光正落在他下颔优雅的弧度上。
“担心我?”他浅浅的声音传过来,很低,带着笑意。
顾轻音飞快的别过头去,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,舔了舔嘴唇,轻道:“我在想,会不会记错路了。”
“唔,原来是记错路,我差点以为你是故意的。”他的眸中闪着光华。
顾轻音瞠目,“我故意?大半夜的,你觉得我会故意带你绕路?”
“为什么不会?你舍不得走出去啊。”韩锦卿停下来,看着她笑意晏晏。
“是吗?”顾轻音咬牙轻问:“那我不介意多走几圈。”
韩锦卿拉着她的手,凝视她清丽的面容,“只要有你陪着,再多走几个来回也无碍。只是,一会天色亮起来,怕是走不了。”
顾轻音扶着他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来,“你别逞强了,先歇会再走吧,离天亮还早。”
她俯下身,轻轻替他擦拭脸庞。
“你就不问问我要怎么带你出去?”韩锦卿拉下她的手,紧紧包裹在掌心里,“就这么信任我?”
顾轻音的手挣扎了一下,动不了分毫,索姓任由他握着,悠悠道:“你都受伤了,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?”
韩锦卿的眼眸危险的眯起来,淡淡道:“原来,你不是信任我,是瞧不起我?嗯?”
顾轻音心里咯噔一下,她差点忘了这人爱计较的毛病了,忙道:“我的意思是,你既然受了伤,必然会加倍小心,我跟着你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韩锦卿墨玉般的眼眸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,道:“你真这么想?”
顾轻音忙不迭的点头,“当然。”
韩锦卿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,“那你说,我为什么让你跟着宋夫人认水源?”
“和出口有关?”顾轻音回道:“但我看那里真的只是山泉而已,且水势很急。”
“宋氏夫妇被软禁在这里这么多年,若不是周围机关重重,以宋定坤的身手又怎会甘于被困?”韩锦卿淡淡道:“这片竹林不大,几个方位的景象都一目了然,若不是为了让他们取水饮用,这里,恐怕也都是机关了。”他指了指脚下。
“水源地是唯一的出路,”韩锦卿继续缓缓道:“但宋定坤也未必没有尝试过,其中必有艰险之处,才让他最终放弃。”
“怕吗?”他问,俊美的容颜敛了笑意。
顾轻音看着他,她曾经预料到出逃的风险,如今预想成真,她没有太多的慌乱,摇了摇头,静静道:“我会一直陪着你,只要你不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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