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徽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,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,发现门已经开了,心里一喜,打开门进去,果然看到了和墨。
他侧躺在他的那张床上,身上衣服还没换下来,行李背包就放在床头一角。
杨徽想叫他的声音咽了下去,轻手轻脚走到和墨身侧,蹲下来,实现顺着他睡熟的脸颊慢慢游动。他的头发长长了,细碎的刘海盖过了眉毛,斜斜垂着。和墨的眉毛很浓密,以前大家都说他浓眉大眼的。他的睫毛很长,闭起眼睛来就像两扇小扇子一样。他似乎有些疲惫,脸颊瘦下去一些,下巴的胡渣也长出来了。
杨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目光从他的胡渣移动到他的喉结上,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自己喉咙的地方,她是没有喉结的。这便是她与和墨的差别。杨徽想,和墨真的是个大人了呢。
她呢?她也快成年了。原来长大这个过程一点也不长。在没日没夜的日出月落中,在春华凋零秋分又起中,成长就像是土地里缓缓长高的野草,日日关注着,便看不出每一日有多少变化。可若是很少注意它,某一天忽然间那野草的茎干上开出了一朵花,才恍然明白原来它一直在生长啊。
于无声之中凝辉待放,这便是成长的方式。
和墨睁开眼的时候,看到的是杨徽那张带了些许思索情绪的脸,还有她那双明亮的眼睛。
杨徽的眼睛总是很明亮,就像是夏夜漆黑夜空里的星辰,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绿草漫漫之中的一朵红色鲜花。
和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,这样混沌不醒的认知令他不由自主靠近那张脸那双眸,直到鼻息间吐出的呼吸撞到杨徽的脸进而回环回来,让和墨惊醒过来,和墨才惊觉自己差点做错了事。
他赶紧将脑袋往后移动些许,抬手揉揉睡得有些发疼的额头,无奈又柔软地叫了声“徽徽”。
杨徽笑道:“你今天就回来了啊?我以为还要等几天。你看起来很累啊。”
是有些累。
和墨动了动身子,坐起来,双手撑在膝盖上,上半身微微弯曲。他缓了一会儿才与杨徽说话:“嗯,那边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回来了。你这几天还好吗?”
杨徽点头说“还好”,又问和墨:“那个司机找到了吗?”她问的是把一车子香蕉卷带跑路的司机,她心里多少存了点侥幸,觉得或许司机找到了,钱也就回来了。
杨徽听见和墨轻轻的一声叹息,他抬手撑着额头,脸上的表情掩盖在他的手掌之后,声音略显低沉:“没有,没有找到。”
“那……钱要不回来了吗?”杨徽有些失落与难受,她知道这些钱对三平坝村民的重要性。
她从前就帮和墨算过账,知道他们每一季香蕉种植的开销和收入差不大,赚到的钱只能支撑一家几口人的生活。少了这笔钱,他们可能需要缩减下一季的香蕉种植规模才能继续下去,如果下一季种植又出什么意外,那情况就会越来越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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